Archive - May 2021

老夫婦與庭院

我常跑步的住宅區中,有一條叫做「檜柏」的路,一開始是長約.20英里的直路,接著是一段長陡下坡,坡下左邊住著一對老夫婦。

天氣好時,常見兩老在庭院裡種花蒔草,把房子四周整理得有緻有序。有時我跑過時,他們會揮揮手、微笑,感覺是一對和善但不多話的老人。

庭院的活兒永遠也忙不完;春天以來,跑過老人的門口,可看到他們又種了不少新花,準備舖在花床上的木屑堆在石磚徑上,房子旁陽光充裕的菜園,土已整好。

昨天經過時,老人屋牆旁的鳶尾花與山杜鵑盛開,同戴著膚色帽子、身穿同款藍色工作服的夫婦兩面朝著花圃,並肩坐在大樹下,一旁小桌上擺著兩杯水,顯然是勞動後,休息片刻、欣賞眼前親手耕耘的成果。

我遠遠地拍下一張老人背影的照片,心裡有一絲感動。

一棟房子,一片花園,兩個老人,勤奮用心地生活著,任世間紛擾,兩人共耕,共息,無需言語,那份舒適的靜默,是經過多少時光的磨合與契合,而換來的親近與完全放鬆。

林中喜遇淑女拖鞋蘭(Lady’s Slippers)

樹林裡,與兩株杓蘭驚喜相遇!

下午與先生走進附近的樹林時,意外發現大樹下兩株罕見的「皇后杓蘭」(淑女拖鞋蘭、lady’s slippers )。

唇瓣通常呈粉紫或白色,ㄧ枝花莖上只生一至兩朶花的她們,是北美少數原生的野生蘭之一。先生說他小時候曾在公婆的花園裡見過她們一次,印象深刻;並說,和一旁遍開的山谷百合(鈴蘭,lilly of the valley)一樣,這種蘭性喜陰涼濾光處;我們想,樹林裡的茂密大樹正好提供了適宜的成長環境。

兩人憶起,上次一起見到這淑女拖鞋蘭,是多年前在新罕布夏山裡,那時海奕第一次跟我們走長途的山林。我說後來曾讀到,關於這些蘭,印第安人有個動人的傳說:一位年輕姑娘為了尋找藥物以拯救她的部落,赤著腳在雪中長途奔跑,終因冰凍而癱倒,雙腳卻開出了美麗的淑女拖鞋花…。

可惜地,由於棲息地遭到破壞,這種蘭已從一些原生地絕跡了。因此,下午經過時,特別歡喜,也特別放輕腳步。

New Boston Half Marathon –記第十九場半馬賽

有時候,需要一份縱身跳入未知的熱情❤️‍🔥

對住家所在的麻州北岸各項半馬賽逐漸熟悉後,我習慣在每年年初提早規劃並報名未來一年的賽程。配合氣候,通常選擇夏初的六月和長冬之前的十月,各跑一場半馬賽,冬天時若南下溫暖的佛州,再加一場當地的賽事,這之間則視興致和狀態,另加幾場5K或10K。這是適合我體能的比賽頻率,主要是為平日的練跑提供確切的目標。

月前,當天氣開始轉暖,我開始針對六月中的比賽展開訓練。誰料,三天前,這場原定現場的半馬賽被取消了,而主辦單位原本計畫的七、八月系列賽事也同遭變更,原因是疫情雖趨緩,謹慎起見,賽場所在的麻州鄉鎮還是決定把開放的日期改延至九月以後。

略感失望之際,突然發現去年底和海奕一起參加半馬接力賽的主辦單位,這週日將於臨州辦一場全新的半馬賽;更令人興奮地,美國奧運馬拉松女子選手之一的Molly Seidel將應邀參賽。26歲的Molly去年剛以2:25:13奪下倫敦馬女子第六名,是第二快的美國選手,僅次於亞軍Sara Hall。

有了上次的經驗,對這個單位的能力與安全措施深具信心,考慮接下來數月找不到其他賽事,況且能有機會親睹奧運菁英運動員的神采,機會難得;眼前訓練雖尚未完盡,還是決定報名這場比賽。

週日清晨,五點半起床,六點十五分上高速公路,開了50幾分鐘後,抵達這個叫做「新波士頓」的新罕布夏小鎮。同上次一樣,戴著口罩的賽者按個人速度排隊,接著兩人一組起跑,安全有序。

第一次來到這個鎮,跑場完全是未知,但氣候宜人,鄉村初夏綠意盎然,住家民眾聚集草地上慷慨加油,花粉熱在過敏藥的控制下也不算太糟,初始,路平輕鬆,我以28:44跑完5k,59分跑完10K;然而,隨著太陽越高,離開住宅區後長途的大馬路無遮熱曬,不用說,就越跑越慢了,最後5k因補水不足,坡度起伏下,小腿出現近年少見的抽筋,遺憾地犧牲了前半段的努力,最終以2:16:23完賽。

成績雖不如預期,但還是很高興臨時決定、縱身跳入一場完全陌生的激烈賽程裡;更棒的,當嬌小精瘦的Molly Seidel在領騎伴隨下迎面而來、擦身而過那一刻,興奮如親見偶像,更不用說她那1:11:36完賽的矯健神速(輕易地打破新罕布夏女子半馬紀錄),太帥、太美、太崇拜了!當下只覺得自己這麼慢沒有關係,我也在盡力前進了!(今天的總冠軍是男子前奧運選手Ruben Sança:1:06:18!! )

日記

天氣越來越溫暖,待在陽台上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。

大家還寫日記嗎?

不瞞你說,我是從少女寫到現在的資深寫手,好幾箱的日記跟著我從金門到台灣到美國,款式則從年輕時的夢幻飾花、頁角有浪漫或勵志字句、一定有鎖的(多擔心青春心事被偷窺啊),到近年來愈趨平實——單色、有點質感、格紋清晰,最重要的是頁數足夠,可以承載數月、甚至經年瑣碎的發洩,就是上選的日誌本;還有,現在的完全不用鎖,一來家人讀不懂,二來我認同美幽默作家大衛.賽德瑞斯說的:「如果你偷看人家的日記,那就等著自作自受!」

書寫本有療癒的效果,日記不一定日日寫,但藉此得以抒發一時的情緒、留下各種特別的記憶,也幫我走過很多低潮。只是,有些年少時的日記,內容之虛無飄渺,偶爾翻到,可以感覺滿紙濃濃的情緒,但竟讀不出當時究竟在愁些什麼,更別提那些用密語或代號偽裝的人或事了。

日記之外,我同時還有一本記錄每天運動和工作的行事曆,以及各式的筆記本,其中有的像圖中這一本,是海奕國中時沒什麼用過的,有的則極小,可以隨身攜帶,大多用來記錄閱讀或聆聽音樂的簡要心得,或想到什麼好點子就記下來。以前帶海奕趴趴走時,那些手掌大的小本子也成為他的塗鴉紙,因此留下不少孩子珍貴的成長手跡。

一本日記,一本筆記,一杯熱咖啡,一個陽光的下午,抒發、整理過後,心情平靜又放鬆,完全不察老花好像又加深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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