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- 2013

取景

fence

雖然我不是《享受吧!!一個人的旅行》的書迷,但是作者Elizabeth Gilbert的最新小說’The Signature of All Things’ 真的很好看。

場景設在十八至十九世紀,講一個長相平凡、專精植物學的費城富家女孩探討愛、生命與冒險,Gilbert小說家出身的說故事功力展現無遺,還有許多美麗的植物學知識,不難預測將會是另一本熱賣書。

那天去湖邊拍了不少美景,再po一張吧。歐,這張好像是我家先生拍的,我兩的取景對象真是越來越相似啊;其實,他老兄最愛拍兒子、蜘蛛、小蟲、飛鳥…和我(哈),也喜歡跟在我後面,跟著拍抓住我目光的平凡景物,但拍出來的總比我棒,真是的:)。

初秋,跑湖。

woods by lake

連日低溫,即使近中午才出門跑步,天氣涼爽宜人,有風有陽光。

早上散步的人潮已過,除了疾行的車輛,湖畔人煙稀少。少數幾位和我一樣的跑者,可能趁著午休時出來運動。再有,就是推著嬰兒車的母親或保姆,車裡的幼兒大多睡了,耍鬧了一上午,該是午睡的時候。

踩著輕快的步伐,聽風吹過耳邊。夏日跑過台灣的酷熱之後,眼前這湖,這秋,絕對是最佳的跑步地點與氣候。

跑過整齊有致的公墓,轉個彎,來到湖畔一片樹林,正午的陽光正穿透樹梢,安靜地照著大地。我停下腳步,遠遠地用手機拍了幾張湖與樹林的照片,繼續前行時,心中一片溫暖。

門口住了一隻花栗鼠

chipmonk

門口的木階裡,住了一隻花栗鼠。

木階上了年紀,裂痕難免,花栗鼠在裡面鑽進鑽出,這端探頭,那端露尾,兒子和我每想像,那該是條多麼蜿蜒有趣的地洞隧道,為之神往。

一直不確定門前住的是一隻,兩隻,或一窩花栗鼠,他(們?)神出鬼沒,唯有當我突然開門,嚇彼此一跳,或車駛入車道時,才遠遠見到那棕灰毛茸、飛快消失的身影。

早晨,送兒子上校車,回屋時,看見階梯上一小堆蘋果殘餘,想是花栗鼠吃剩的。院裡的澀蘋果樹今年難得盛產,但蘋果極小極硬且奇貌不揚,看了叫人嘴巴要發酸;花栗鼠顯然不為意,長途抬到窩邊,啃掉了大半顆。

殘果零散碎小,應是一人食量,四周安靜無聲,並無伴侶或家小嬉吵,可以確定:門口的木階裡,住了一隻單身的花栗鼠。

Photo by Chiuying

寫字這件事

typewritter and books

寫東西的日子很久了,幾乎是打從會認字寫字以來,打從第一篇作文刊在故鄉的小學生園地上,打從大學在唱片公司工讀時寫創意文案,畢業後任職雜誌社和報社,採訪寫稿,採訪寫稿,出國後文章散件此間中文報紙副刊,網誌時代以來,從未脫離文字,從未間斷的貼文….。翻譯加自創,不知不覺,出自手裡,面世的文字也有百萬多字了。

然而,這些一字一字的寫譯,意義何在?多年來,一直難以正視寫作對自己的存在意義;甚者,以幾近嚴苛的態度,檢視對這項愛好的投入。當讀到史蒂芬金手不釋卷,一年裡除生日那天,創作不息;讀到Toni Morrison利用小孩就寢或起床之前的短暫時刻,投身寫作,作家勤奮不懈的身影,歷歷眼前,深為讚佩而又自形慚愧。

寫作對我一直是神聖的,屬於飽讀經史、滿腹文采之士的專利,代表伏案終夜,勤耕不輟的毅力,疏懶的我以天性的喜愛親近癡迷,但同時卻因嚴格的自省而頻頻怯足,一近一離,徘徊之間,轉眼中年已至。

幾番想棄筆,遠離書寫,然而如鬼魅附身般,不知不覺地一次次地回到書桌前。那些安靜得只剩風聲的午後,寂默得只聽見自己心跳的深夜,沈思獨處,手指下川流而出的絮言描述,安撫了不安的靈魂,釐清著迷惑,療癒了傷失,日日夜夜,我回到指尖與眼前的方寸之間,尋找救贖。耳際不時傳來,國中一年級時,啟蒙的國文課吳老師諄語教誨:「文章在求真、善、美。」永遠把「真」擺在最前頭。

持續平實無華的文字,掏出心肺的同時,也檢視著暴露與隱密的詭異,瑣碎光陰與思緒的局限,琢磨著距離的藝術,斟酌散文的粹美。與自然、生活、心情忘我對話中,文字不但紀錄了一路走來的痕跡,也不斷提醒自己:謙卑對待生命,淡然經歷人間。

「來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,我也不認識人的地方,只因一對明亮的眼睛,」以如此的初心與神往看待感情與寫作,不論海角天涯,風起雲止,願文字成為生命的靈光,或許有時因懷疑而忐忑心痛,不變的是,它永遠是那個最靜謐安心的歸處。

關於腿傷的一兩事

blacked eye susan
收到回台灣前做的核磁共振帳單,乖乖隆滴咚:兩千多塊美金!!揉揉眼,沒看錯,難怪人說在美國不能生病。看到右下角的總數,總算讓人稍得呼吸;好家在,有保險。

年初在佛羅里達海邊跑步,突然一個停步剎車,拉傷了右腿膝蓋後測,從此這傷就跟著,初跑無事,一進入三、四千公尺,就陣陣刺痛,逐漸為苦。也曾狠狠地不跑,休息了一個月,但重新起跑後,傷痛依舊。

拖了大半年,眼看要遠行了,決定去看運動傷害的醫師。離家不遠的平房裡,醫生一見我,聊了幾句,就說:「你找對人了!我不但是個足科醫生,我根本是個跑步醫生。」接著跟我說起,他每年跑幾次馬拉松,也跑超馬、長泳、長途騎車…;跑步造成的運動傷害他醫過太多了….。望著他黝黑透光的臉,結實瘦小的身材,所言應是屬實,我心裡頓時充滿希望。

診斷,照過x光後,醫生看不出有啥問題,建議我去做核磁共振看個清楚。因為我出門在際,院方和保險公司以最快速度協辦後,馬上安排了第二天一早。

夏天的清晨五點,冷得異常的寒風中走進MRI中心,櫃檯一手不方便的婦人來開門時,可以聞到大樓新油漆的味道。躺在冰冷的平台上,每週固定到我鎮裡上教堂的技術師貼心地幫我蓋上毯子,遞上舒適的軟重耳機:「想聽哪個電台:搖滾、古典、鄉村…..。」

因為快回家了,想著打包瑣事,腦裡念頭紛亂,沒能聽出耳裡的莫札特奏鳴曲目,更不用提,那四十五分鐘的古典音樂,成為這輩子最昂貴的一次聆聽。

拿了片子,再回去見跑步醫生,兩人擠在他的筆電前,看著我右腿的繁複解析圖。「這裡有積水,這裡有點發炎,但都不是太大的問題,可以注射類固醇減輕疼痛,不過,這個點比較隱蔽,我做過,但不多;如果是膝蓋,我注射過幾百次,閉著眼睛都可以做…,這個部位,大概做過二十五次…..。」醫生說著治療方法。我一邊對自己的腿無大礙感到放心,一邊想:經過這番檢查,最後竟還是以注射類固醇減痛……,不免有點猶豫。

「說到膝蓋?我的膝蓋看起來如何?」我改問。

「很好,妳的膝蓋看起來很美。」聽了不覺一喜,這不但再度掃除我「跑步會傷膝蓋」的迷思,更不得不愛美國人動不動用「 beautiful」這個字來形容許多正常功能,包括身體。

「膝蓋沒事,那有這個傷,還能繼續跑步嗎?」

「能!當然沒問題,去,去跑!」跑步醫生肯定地說。

膝蓋沒問題,也能繼續跑,那我還有什麼好擔心!至於這傷,既然眼前無妨,就暫時與它共處吧。人到中年,心裡,身體,誰不多少得帶點疼痛過日子?

跟醫生道過謝,起身,我推開診所大門,大大地跨出我的美麗膝蓋,走入陽光裡。

PS. 夏末盛開的黑眼蘇珊菊,有缺角,一樣燦爛美麗!

Photo by Chiuy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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